“之前的管家,不是跟着父亲几十年的老周吗?怎么会换人了?真奇怪……”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紧接着,管家后面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今日林尚书大喜,喜得麟儿?!”
林尚书……喜得麟儿?!
父亲……他……生儿子了?!
林晚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个消息,比她在岭南面对瘟疫和诡谲阴谋时遇到的任何冲击,都更让她感到措手不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凉。
她无力地松开了抓着车帘的手,身体软软地靠回了车厢壁上,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车厢内的光线随着帘子落下而变得昏暗。
车窗外,那管家见她没有回应,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旁人听到尚书府名头时的“失态”。
又客气地重复了一遍绕行路线,便转身离开了,继续去招呼那些贵客的马车。
马车夫老周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不见指示,只好小声问道:
“林姑娘,您看……咱们是绕道吗?”
林晚仿佛没有听见,她呆呆地坐在昏暗的车厢里,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那句“喜得麟儿”。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后母王氏那张总是带着矜持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的脸庞。
嘴角,慢慢勾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这王氏……果然,还是给父亲添了个儿子啊……”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嘲讽,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刺痛。
在这个时代,一个嫡子的诞生,对于林府这样的官宦世家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着,她这个原本就地位尴尬的“前妻之女”,在未来林家的版图上,将变得更加无足轻重,甚至……
可能成为一种“障碍”。
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从他降生的这一刻起,就注定会改变许多东西,包括她与这个名义上的“家”之间,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原本就不甚牢靠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