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骆定疆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石子,砸进死寂的水潭。
“李舟少校。”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继续说道:“在你反复劝诫我,要求部队停止强攻,另择时机的时候。我,固执地向全营下达了三次强攻命令。”
“那些命令,是错的。”
话音落下,指挥部内一片哗然,但随即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压了下去。没人敢出声。
骆定疆没有给任何人反应和消化的时间,他像是在审判自己,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着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我的骄傲,我的固执,我那套自以为是的狗屁经验,让猛虎营一百二十七名弟兄,永远留在了外庭防线那段该死的城墙下面。”
“他们,本可以不用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胸口。那些刚才还在为胜利欢呼的军官,此刻脸色煞白。胜利的喜悦被冰冷的现实瞬间击得粉碎。
“我!”骆定疆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我轻视了你的情报,我怀疑了你的能力,我用我那套过时的、在安逸中早已生锈的特种作战经验,去指挥这场本不该有任何悬念的战斗!”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害死了我的兵!”
最后五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猛虎营所有人,从未见过的统帅的失态。这个一向以冷峻和钢铁意志着称的男人,此刻眼中竟泛起了红光。
在所有人震惊到麻木的注视下,骆定疆猛地抬起右手。
“撕拉——!”
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
他竟一把扯下了自己右臂上,那枚象征着无上荣誉的“猛虎营”臂章!
紧接着,是代表他营长身份的军衔领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