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是的,弟子不是嫌弃奶奶取的名字不好,更不是为了所谓的宗门脸面,就想摒弃奶奶的心意。”牛铁柱的声音有些哽咽,“弟子的名字,是奶奶捡我回来的时候随意取的。那时候家里穷,奶奶说,贱名好养活,就给我取了‘铁柱’这个名字,希望我能像铁柱子一样,结实硬朗,平平安安长大。”
说到这里,牛铁柱的声音顿了顿。
“奶奶这辈子,太苦了。弟子是她捡来的,打小就没有爹娘,爷爷在我被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奶奶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我,自己却连顿饱饭都舍不得吃。”
独孤天川静静听着,周身的冷意渐渐消散了几分,心底的怒火也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与动容。
“弟子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不能给奶奶惹麻烦。那时候,族里的人都看不起我们祖孙俩,说我是野种,说奶奶老糊涂,捡个外人回来拖累自己。可奶奶从来都不允许他们这么说,每次有人欺负我,奶奶都会拼了命地护着我,哪怕被人推倒在地,摔得浑身是伤,也从来没有后悔过捡我回来。”
“后来,爷爷留下的那几亩薄田,成了族里人眼中的肥肉。他们嫌弃我是外人,没有资格继承爷爷的田地,就联合起来把我们祖孙俩赶出了村子。”
牛铁柱的双手攥得更紧,指节发白,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却更多的是委屈与无奈,“那时候我还小,才七八岁,奶奶已经六十多岁了,身体不好,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我们没有地方去,只能在村外的破庙里落脚,靠捡破烂、挖野菜过日子,受尽了旁人的白眼与欺负。”
独孤天川眼底的冷意消散了大半,但却依旧感到疑惑。
“奶奶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有两个:一个是希望我能有出息,不用再受旁人的欺负;另一个,就是希望我能有一个长辈愿意给我取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一个不是‘贱名好养活’的名字,一个能让我堂堂正正做人能入祖祠的名字。”
“奶奶临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反反复复叮嘱我,让我一定要好好做人,一定要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的长辈,让他给我取一个正式的名字,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回到祖祠,告慰爷爷的在天之灵。”
牛铁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悲伤,“奶奶走的时候眼睛都没有闭上,她是放心不下我,是遗憾自己没能看到我有出息,没能看到我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啊!”
说到最后,牛铁柱再也忍不住,一双如铜铃般的双眼瞬间红了起来,似乎想到了自己敬爱的奶奶。
他请求师尊赐名,不是为了虚荣,不是为了所谓的宗门脸面,而是为了完成奶奶的遗愿,是为了告慰奶奶的在天之灵,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不辜负奶奶一辈子的养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