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凌晨四点,简亦安的实验室灯光依然在亮着。
夜色沉静,整栋楼都仿佛沉睡,只有这一层实验室还透出冷白的荧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电子仪器低鸣,试管中的液体缓缓滴落,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简亦安正穿着白大褂,眼圈发青,眼神却非常的专注。他一遍遍调试着实验参数,重复着早已熟悉的步骤,像是执着于将时间逼进试剂里,把思绪沉进数据中。他明知道这种实验此刻再做已经没有必要,却还是停不下来。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烦恼的理由。
昨天下午程慕离开后,他和贺向野吵了一架。
他知道自己最近很反常,脾气莫名暴躁,情绪起伏极大,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
他不想去见贺向野,他不知道那股在心口翻涌不息的烦躁和空落到底从哪儿来,只能不断地做实验、重复、再重复,用密集的工作麻痹自己。
试管中某种颜色突然变淡,他皱了皱眉,重新拿起滴管,却发现手指有些发颤。他低声骂了一句,将手伸进冷水中强行压下疲惫。他不愿承认自己乱了。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
昨天下午贺向野拧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片静谧,简亦安坐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像是在休息。
门关上的声音在这片寂静里显得尤为突兀,简亦安睁开了眼。
“小少爷,对不起。”贺向野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与懊悔。他想了无数句话,可见到简亦安,还是只说出了这句最没用的。
简亦安看着他反问:“对不起?你什么时候对得起我了?”
贺向野怔住了,抬起眼看他,却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他喉咙干涩,“你手腕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