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我写给她的第三十八封情书(15)

攥着那封薄薄的信,我站在传达室门口,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可我半点寒意都感觉不到,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沉到脚底,一阵阵发麻。

信封上,是任寒梅熟悉的字迹。字依旧清秀,只是笔锋比从前硬了不少,不再是当年在乡下桐树下,给我写小纸条时那种柔软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把信纸抽出来。纸页薄薄的,带着一点工厂车间淡淡的棉絮味道。寥寥几行字,读起来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心上。

她在信里说,进厂之后,阿强一直很照顾她。车间里繁重的活,有人主动帮她分担;宿舍受了委屈,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在外打工的日子太难熬,孤身一人漂泊在外,有人撑腰,有人惦记,这份温暖,她很难拒绝。

信里没有直接说要和我彻底断干净,可字里行间的倾向,已经再明显不过。她说,她看不到我们的未来,不敢继续守着一份遥遥无期的等待。阿强是和她一样的打工人,两个人同在一座城市,同吃苦共受累,日子是触手可及的。

我反复读了三遍,每读一遍,心口就闷痛一分。

我千里奔赴南方小城去找她,熬夜写下一封封滚烫的情书,在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支撑我熬下去的念想,就是桐树下那句相守的约定。我一直以为,困住她的,只是现实压力,是旁人的闲话,是心底的自卑。我总觉得,只要我足够坚持,足够真诚,总有一天能跨过学历、地域的鸿沟,把她带回我身边。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我为我们的未来苦苦煎熬的时候,她身边已经出现了另一个男人。

我漫无目的地走出传达室,沿着校园的林荫道往前走。路边来来往往的学生,说说笑笑,可周遭所有的声音,好像全都隔了一层雾,进不到我的耳朵里。眼前不断闪过画面:盛夏的乡村,高大桐树投下浓密树荫,寒梅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我,眼里亮晶晶的,轻声说会等我读完大学;火车站离别,她紧紧抱着我,眼泪打湿我的衣襟,久久不肯松手;南方小城那家街边小店,她面色疲惫,劝我早点回去好好读书。

原来那些温柔的过往,正在一点点被他乡另一个人的陪伴冲淡。

我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把信纸摊开,呆呆盯着上面的文字。心里翻涌着委屈、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我不怪寒梅打工辛苦,漂泊在外不容易,孤身女子在异乡,确实需要依靠。可一想到这份依靠不是我,而是别人,胸口就像堵了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上气。

林玥那天和我说的话,此刻在脑海里回响。她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死死坚持,终究只是苦了自己。那时候我不愿意认同,如今这封信摆在眼前,我才明白,她不是随口安慰,是旁观者看得比我清楚。

可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