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桓猛地转过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厉声道:
“陆伯言!你这背主弃家,无情无义的叛逆!有何面目立于我面前!?”
“若非你叛逃,我朱,顾,张三家何至于也被主公所疑,遭解烦营如囚徒般监视?我父与幼弟俱在吴县,日日如履薄冰,皆是拜你所赐!”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头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陆逊的脸上掠过一丝痛楚,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迎着朱桓愤怒的目光,声音分外冷静:
“休穆兄此言差矣!叛徒?背主?伯言敢问休穆兄,何为‘主’?何为‘忠’?”
陆逊不等朱桓反驳,语速加快,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悲愤:
“我陆氏忠义传家,世代为大汉忠臣!昔年我叔祖季宁公(陆康),身为庐江太守,为保境安民,力抗袁术,孙策逆贼围攻两年!城破之日,季宁公忧愤病亡,我陆氏族人死伤枕藉!此乃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孙策恃强凌弱,屠戮忠良,此为不仁!孙权继位后,外宽内忌,对我江东世家猜忌甚重!王晟,高岱,盛宪,皆为江东名士,遭他孙氏迫害逼反!祖郎,焦已,乃有功之降将,亦被屈杀狱中!此乃不义!”
“如今孙权宠信潘璋等酷吏小人,疏远张子布(张昭),鲁子敬,周公瑾等江东旧臣,反一味操弄权术,以典校,解烦营为爪牙,罗织罪名,监视世家,钳制麾下文武!动辄抄家灭族,视我等如草芥......休穆兄,你朱氏在吴县受解烦营‘监护’,难道是你朱氏自愿而为!?”
朱桓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却忆起父亲信中隐晦的担忧......想起幼弟被解烦营军士盘问时的惊恐......想起潘璋那皮笑肉不笑的面孔,他一时竟无言以对,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陆逊见其沉默,语气转为恳切,带着一丝同为江东世家子弟的共鸣:
“伯言弃家来投,非为贪生怕死,更非贪图富贵!实乃孙氏刻薄寡恩,已非明主!刘皇叔仁义着于四海,以匡扶汉室为己任,更兼宽厚待人,求贤若渴!霍平南横扫江东,所向披靡,亦为解江东百姓倒悬之苦,还世间朗朗乾坤!此方为真正值得效忠之明主,真正能让我江东世家重拾尊严,延续门楣之所在!”
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休穆兄,你一身文武之才,正当建功立业!何苦为那暴虐猜忌之孙权殉葬?何不弃暗投明,仿效伯言,投入霍平南麾下?以兄之才,必受重用!此方为明智之举!”
帐内一时陷入沉寂,霍骁静静地看着,并未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