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好像被破开了光滑的洞。再柔和的清风刮过,也只不过是将裸露在外的伤口又削得更大了一分,将温热的鲜血从泛红的皮肤下催出,随着空气折射出淋漓的谣言的光芒。

空空如也。到处都空空如也。

泠珞上一秒尚且勉强记得加害者用唐刀穿过的人是自己的潜意识,下一秒就对记忆里舞台上那个青色的高个身影感到陌生。

自己为什么在学校的天台上?这是什么学校?这里发生了什么?那个被风吹散了褐色头发的身影是谁?她为什么翻过了栏杆?栏杆的下面为什么开起了一片红色的花海?红是什么?

答案偶尔牛头不对马嘴地从意识的另一端砸过来,但疑问的洪流显然占据上风。一股可怕的力量摧枯拉朽地席卷着残余的记忆,不够坚定的一切都一一掉入了这蛮横的龙卷。

泠珞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不情愿把那些记忆交出去,只是本能地不肯撒手。一个和自己身着同样服装的褐发少女的模样在眼前来来回回,可她的名字却总也抓不住。

“远……遥……零……淩?”

具有实意的字节被拆成最原始的声母韵母,又随意地打乱重组,拼凑出看似很有说服力的词组来,又只在记忆里停留数秒就再次消散。泠珞烦躁地拉扯着头发,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失去很重要的东西,可她什么也做不到。

“羽……语……不要走……”

然而奇妙的是,一直以来牢牢掌控着泠珞的那份岿然不动的悲痛也随着这一次的风暴一丝丝地被剥离、削弱,令她的呼吸也顺畅了少许。她一面不由自主地享受着这样的轻松,另一面却对这份压力的远离感到更为严重的不安。

“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啊,主人……”加害者的声音听起来少有地飘渺,“对,忘了她,忘了零羽,只要这样就好,世界上只有我能伤害主人,主人只需要被我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