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比自己高出些许的褐发少女背对着自己,将身子稍稍探出栏杆,向下窥探,一只脚稍稍勾起。她将头发扎成一条长长的马尾辫,连风也不怎么吹得动。听到铁门的声响,她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呀,刚才看你们从教室出来了,还在想怎么还不到呢。”看到泠珞,她两眼顿时变得亮晶晶的,毫无芥蒂地扑了过去,给了泠珞一个大大的拥抱。
“终于见到你了!”
而自己一下子被她的热情吓得难以自持,直到墨默催促着赶紧做个自我介绍,才极不情愿地开口,语调轻得仿佛收容所里的一只小猫:“你好……我……我是泠珞。这名字很奇怪吧,请你不要介意。”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不是挺有诗意的吗?”零羽的动作也停滞了一秒,之后噗嗤一声笑了,松开泠珞,拉着她的手紧紧地不放开。这样的待遇让一直因为名字而一直被人嘲弄的泠珞感动得有些不能自已。
“‘如果我能单纯爱上一片树叶,是否就能再次爱上这个世界’——你的词和你的名字一样美,我到现在也没能写出这样的句子来。”像是急于得到泠珞的认可似的,零羽翻出自己的笔记本,不自觉地晃动着,扉页抄的就是泠珞那首《生》的歌词。
“所以,要不要试试来一起做歌?”
这句令过去的自己欣喜若狂的邀请,在被重重妄想粉饰过后,被涂抹成了另一个样子。
——你要不要来试试修改这个部分?
颜语那极尽诚恳与温和的语气,在沉重的谜底已经被揭开的当下,只显得虚假。
这一开始就无法被运算的零,竟然突破了虚无的限制,直逼百分之百,这悖论的产生让泠珞觉得羞愧难当,愤恨不已。
而唯一有可能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现在就立在自己的眼前。
泠珞长叹一声,抬手触摸上墓碑上零羽的名字。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按钮,石碑的表面与泠珞的皮肤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吸收着周围的实景。泠珞冷静而淡漠地看着自己内心的景象被进一步投射、延展,放肆地开成一片灿烂的彼岸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