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自己脑海中模糊的记忆究竟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泠珞的脸上扬起了一个连自己也没发觉的惨淡的微笑。

走廊上传来轻微的呻吟,泠珞捡起地上的ak47,扫射,不出意外地听见金属相互碰撞的声响,她知道那是颜语用唐刀将子弹挡下。

龙吟的怀中护着辰柯,但这位向来严肃的鼓手也已经闭上了眼睛,从肋下划到颈部的红线宣告了他的死因。泠珞双眼发红,沉默地看着颜语将不省人事的辰柯从龙吟的护卫中拖出来。

她迟了。 彻底地。

“主人,我果然是个天才吧?”颜语心情愉快地眯起了双眼。唐刀断开辰柯的手指,少年已经没有力气惨叫,之前被他攥得死死的手机就滑落在了地面上,少年蜷曲的指节像被雨水打下的花蕾一样四处滚落。

辰柯手机的屏保是乐队vividcycle时序绚乱在高一结束的那个夏天时一起拍的合照,四个人像是拥簇着什么一般凑在一起,朝着镜头露出有些志得意满的笑容。那个时候乐队的第一首单曲一经发布就受到了广泛的好评,辰柯念叨着“这次第一,下次也是第一,下下次还是第一”兴致勃勃地计算着开乐队演唱会的日子,被墨默一个暴栗打在头上叫他当心乐极生悲,可墨默自己背过身去也在止不住地偷笑;泠珞与龙吟对视,眼神的交锋中进行着“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叫你家里人去买水军了”“不我发誓绝对没有,我才不会给这种小制作动用我家的资源呢”“那你的意思是这次的歌质量不值这个人气咯”“不我发誓绝对没有拜托你好歹相信一下自己的实力”这样的对话;印象里摄影师是他们的同班同学,被他们吵个没完,最后用一句极有威慑力的“还拍不拍了不拍滚蛋”才让四个人安静下来。

这就是她即使对音乐失去希望也无法轻言放弃的原因,而现在颜语将这个理由彻底破坏了。

“怎么样?这种‘知道一切、拥有力量却依然无法改变结局’的感觉?你想必会以雷霆之怒降罪于我吧!可是那样就会再次陷入和现在一样的循环!这样的痛苦,是不是再美丽不过了?我是不是——再尽职尽责不过了?!”

泠珞对颜语的狂言置若罔闻,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辰柯被斩断的指节。她记得的,她记得这些灵活的手指在键盘上起舞的样子,记得它们的主人没心没肺傻笑的样子,记得它们的主人每隔半小时就要为它们搽上护手霜的习惯。

同理,她也记得墨默是多么爱惜自己的紫色长卷发,宁可迟到也要把它们护理好了再离开宿舍;在练习的时候,为了防止头发和琴弦卷在一起,墨默会把它们编成一股盘在脑后,就像中世纪欧洲优雅的贵族少女;而哪怕练习得再晚,不把它们洗得干干净净吹得蓬松飘逸墨默就绝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