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吗?”

影子轻笑,随后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占据了泠珞的全部神经。她低头,看见自己保养了十几年的钢琴手就此被唐刀贯穿,鲜血四溢,溅在影子油光锃亮的椭圆形鞋尖上。

“不要啊啊啊啊啊——!!!”

她几乎是以头抢地,然而没有任何一种其它的感觉可以代替她现在的痛苦。泪水决堤,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何会生出那么严重的被害妄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从学校活动的人群中走丢,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手被刺中的瞬间生出“以后再也不能弹钢琴了要怎么办”这样的想法——她明明最讨厌音乐了啊,这四个月内明明无数次地对自己当初为音乐作出的所有牺牲感到了怀疑,并且认为自己总有就算离开音乐也可以不回头地继续生存下去的一天。

没有原因,讨厌就是讨厌,即使她完全不记得到底是哪一件事情引起了她态度的转变,但光是音乐圈内那些种种见不得人的传闻本来就足以颠覆任何一个圈外人的世界观。

可是,只是因为讨厌了过去所喜爱的事物而已,就要经受如此的惩罚吗?

那难道不是每个人都可能会做的事情吗?

倒不如说,与其丧失了爱却死皮赖脸地再在那个圈子里混吃等死,还是直接退出才算得上是对这个圈子最后的一点尊敬,这样打算的她,有错吗?

她也妄想过中亿元大奖或者是一夜爆红,嫁给世界首富的儿子或者是进入漫画世界,为什么只有这么糟糕的妄想成为了如此诡异的现实?

影子拔出了插在泠珞手背上的刀,剧烈的疼痛再次让泠珞差点晕死过去,她几次三番想要站起来逃跑,而影子像是早已预见了她的身体并不会听从大脑指挥,所以只是玩味地站在那里看着泠珞徒劳地挣扎干呕,然后在她的呼吸接近恢复平稳的时候再次挥刀,插下,拔出,插下。

红色的手指,红色的手掌,红色的手腕。筋脉从形状利落的切口中翻出,裸露在空气外,与破碎的骨血纠缠不清。

影子在笑,在泠珞的惨叫声中表情甜美地笑着,不知前情的人还会以为她是收到了一束来自恋人的玫瑰花。